一九九九年河沄村引种了一千二百多亩美国布朗李，可如今砍得只剩下不到二百亩——
想跑起来却重重跌了一跤
7月3日，记者前往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河沄村。沿途问路，只要一提起“种布朗李子的村”，老乡就立即说：“知道知道！”
河沄村位于汾河支流浍河之滨，土壤和交通条件在当地相对比较好。过去村里除了小麦、玉米、棉花等粮食作物外，主要种植中药材。中药材帮助河沄村村民从浍河边靠崖的窑洞中搬出来，住进了现在的砖房。
村支书牛树华回忆说，上世纪90年代末，一位曾在翼城生活过的山东商人程成提了个建议，让大家引种市价20元一斤的美国布朗李子，他无偿提供苗木，并且承诺按市价回收。“当时大伙积极性高得很，村里一通知开会，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到了。一段时间里家家都种，种的还不少。”第二年，程成又从山东运来地瓜种苗，无偿分给大家套种在李子树下，同样承诺回收。
结果，当年地瓜大丰收，然而程成却迟迟没来。老王家种了十亩布朗李子，套种了十亩地瓜，地瓜收了堆在院子里，10月一下霜就开始烂。表面上看着还好好的，脚一踩就全水了。没办法，村里人自己去找销路，“这种地瓜没有本地的好吃，出的淀粉量也不行，最后只卖到3分钱一斤。”老王苦笑着告诉记者，十亩地瓜只卖了63块钱。
地瓜事件之后，厄运接连而来。2001年春末，本该三年挂果的布朗李子树果实稀疏，之后3年也不见好转。而且随着李子树越长越高大，地里也不能套种了。
记者在村东看到，布朗李子的收获期马上就到了，却没有见到一个人来护理这些树。走在河沄村，到处都可以看到被砍掉的布朗李子树，有的已经被当作围院的篱笆，有的还胡乱堆在墙角。
调整结构不能盲目求新求大
“对于这种当地从没有种过的新品种，没有试验就大规模引种，这是失误。”支书牛树华说。布朗李子的花期比苹果树、桃树都要早，躲不过当地春天的寒流。“寒流一来，花就刷刷往下掉，任凭浇多少水，都不长果。”
后期管理技术不到位更加重了挂果难。对于整个翼城县来说，布朗李子都是个新玩意，县上的农技员也并不掌握这方面的专业技术资料。虽然山东方面曾派技术员来指导过，县里果树培育中心的技术员也经常来河沄村指导，但并不见果实增多。
品种太杂也是引种失败的重要原因。老牛说，他家四亩布朗李子树中就有六个品种。“当时由于是免费种苗，大家也就没怎么在意。本来就不怎么会种，品种一杂更加大了种植的难度。”
不少村民反映，政府部门求新求大，没有帮助大伙把好关。几年下来，村民们觉得，无论是山东的地瓜还是美国的布朗李子，都不适应当地的气候土壤条件，政府不应该盲目扶持。据了解，翼城县想把河沄村扶持为调整产业结构的典型，去年、前年还免费为河沄村的布朗李子打农药。2001年前后，河沄村尚没有受益，县有关部门又以河沄村为中心，在附近的东下坪、西下坪、下阳等村计划发展万亩布朗李子基地，当年就规划了3000多亩，种苗由县里无偿提供，让村民套种在麦子地里。但当年天太热，麦子一熟，大多数布朗李子就被暑天烤死了。牛树华讲，对于河沄村的布朗李子树，县里的态度还是再等一年看看，但去年开始村民们就不买账了，今年砍的人更多。
“事情弄成这样也不能怪人家程成。”牛树华说，除了提供布朗李子和地瓜的种苗外，程成还无偿为村里修了村东的路，建起了村里的小学。
爬起来摸索着前行
不管怎样，引种布朗李子的失败还是将稍微富裕起来的河沄村民拉回了窘境。
“本来想发财，没想到却变穷了。”记者在村口遇到了一脸沮丧的村民张庆和。他家四口人，这些年地里没收入，只有出去干苦力活，给附近路上的煤车装煤挣点钱。“干煤矿的活也很不容易，又累又有危险，但是没有办法啊。”他说道。去年他就将四亩布朗李子树全砍了，种上棉花。“赶上今年减收农业税，种粮还有补助，心里也塌实了些。”
经过布朗李子事件后，老百姓都感觉到，搞产业结构调整是有风险的。大部分村民在砍掉布朗李子树之后又种起了传统的粮食作物和药材，而对于再次引种新品种持观望态度。
据牛树华介绍，现在村里有些人种起了草莓，最好的每亩收入5000多元，差的每亩却只有1000多元，主要是技术的原因造成的。在村东，记者见到了正在地里压苗的草莓大户霍海东。他告诉记者，他也种了五年的布朗李子，没有什么收入；但同时也种了四五年的草莓，除了第一年因为技术不到位收入不佳外，以后每年都能收入五六千元。这两年有些人也跟着他种起了草莓。“种草莓也不好干，技术也完全是自己琢磨的，并没有农技员来指导。”致富是村民们心中浇不灭的愿望，但是怎样致富还得摸索。
霍海东夫妇俩在地里给草莓压苗，为今年的大棚作准备。他说，周围这片地曾经全都种的布朗李子树，现在只剩下后面一小片了。
